移民新家园:中国移民加拿大生存报告

根据中加两国政府于1994年底达成的协议,凡是符合加拿大移民局移民标准的中国大陆人士,无论身在何处,均可向加拿大移民局提出移民申请,被批准者即可获得加拿大移民局的入境签证,进入加拿大,成为合法的加拿大永久居民。一石激起千层浪,于是,移民加拿大从1996年后在中国大陆迅速变得异常火热起来。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大陆精英们移民加拿大后,除在最初几个星期里会给亲友们写写信或打打电话发发伊妹儿,浮光掠影或高谈阔论地向亲友们报告一些初到加拿大的新鲜见闻外,面对太平洋东岸亲友们的热情询问和呼唤,他们大都报以沉默。

沉默实际上成为加拿大新移民最多的选择。这段沉默的时间到底有多长很难说,有的几个月,更多的是几年,甚至十几年。为什么要沉默?让我们把镜头对准温哥华,来看看一幅幅中国大陆新移民在加拿大这座城市生活和工作的真实画面。

“天堂”里饭碗难找

加拿大也是实行每周四十小时的工作制,但那里让急着找工作的人心烦的是节假日特别多。有人算了一下,一年一个政府公务员,真正工作的时间只有240天左右。

600位大陆电脑专才应聘一个普通职位

以电脑工程师身份来的大陆技术移民,到加拿大后,如果英语尤其是口语好的话,再加上有工作经验,短则几个月,长则半年一年,一般都能找到接近自己专业的工作。可是正因为对这种专业人才需求量多,来的这类专才也多,工作职位的竞争也很激烈。

BC一族是温哥华一家中文网站,去年9月,该网站的一批华人技术骨干突然“反水”,由于需要招兵买马,在本地中文报纸上打了个小广告,招聘一位计算机专才,月薪不超过3000加元。结果却令人大吃一惊。

“收到的求职简历竟有六百多份,全是大陆来的人。”该网站市场部经理亲口告诉笔者。他也是一位中国大陆到美国的留学生,后来移民到加拿大。“你看了这些简历,心里会感到难过,他们当中许多人在国内的工作背景和经验比我要强多了,可都窝在这里打零工,有的根本就没工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大陆精英在这里浪费着!”

理工专业:一身才华无处“兜售”

学机械、建筑和其他工科专业的大陆新移民,要在这里找工作,也远远不像移民公司所宣传的那么容易。

阙先生,大陆福建人。80年代末从大陆去英国留学,在英国一所著名大学拿到地质学博士学位后,于七年前移民来到温哥华。由于学的是冷门专业,工作并不好找。他及时调整自己,一心一意做保险推销,几年辛苦和坚持不懈,终于换来成功。

罗满,入境后定居温哥华至今一年多了,一直没有找到对口的建筑专业,曾在一家中餐馆里打工,最近半年一直在温哥华最大的一家洋人巧克力厂的流水线上分捡包装各种巧克力产品。厂方已经告诉包括他在内的大部分“短工们”,一过圣诞节,巧克力生产的忙碌季节也就结束了,大家都暂时layoff,就是中国大陆下岗的意思。

武先生,山东一家高校机械设计专业毕业生,移民前是济南一家大型公司的设计室技术科长。来温哥华一年多,也是先走进住处附近一家中餐馆,打工几个月,“感觉度日如年,你说这叫什么移民?可算是把我在国内的大好前程彻底毁了。”

凌毅,90年代中从福州大学会计专业毕业,移民前在福州一家证券公司工作,由于不想继续干会计,正在本地一家理工大学就读计算机专业,为将来找热门工作做准备。

文史专业:满脑思想无从展开

那些在大陆时学的是哲学、政治、中文或英语等社会人文专业的新移民,要在温哥华找适合自己专业的工作,难度更大。

譬如,在中国大陆是学哲学或政治的,到温哥华搞研究还是教学呢?可教东方哲学你教不了,教西方哲学不够格。

如果在中国是学中文的,即使你是博士,即使中文已成为温哥华的第三大应用语言,你也难有用武之地。当然可以教人学中文,不过,能教中文的华人可是太多了。去报社当记者?有可能,但最可能让你先当校对,能当校对也就很不错了。在温哥华,有大陆人士办的报纸,不过与有港台背景的相比,影响力太弱,这样的报纸,又如何雇得起你?

英语专业:这碗饭也不容易到手

在中国大陆高校学英语专业的人士,即使是大陆某一高校的英语教授,甚至是有著述的英语语言学家,在加国移民官的有意挑剔下,也很难通过面试。但是如果你学的是英语专业,后来又干上了记者、编辑、贸易、金融或其他王二麻子专业,申请被批准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一旦你能移民来加拿大,你的英语再好,那种语感也好不过英语国家里的十几岁的孩子。实际上你也只能先去中餐馆或车衣厂打工,与此同时,最好是赶快“回炉”,进本地某家大学重学别的热门专业。

有位朋友是位学英语专业的。曾在中国大陆开过翻译公司,到了温哥华也想去翻译公司瞅瞅。那是家华人翻译公司,给了他一份长达39页的法律文件让他翻译,讲好报酬是600加元。这位朋友做得也快,四天就给搞出来了。不过那家翻译公司把英文翻译件拿到手后,一会儿说这处翻译得不对,一会儿说另一处也需要修改,后来又说要找人重译,就这样一直拖了两个多月,这才把600加元的报酬用支票 交到他手上。这位朋友从该翻译公司要来别人的重译件,想学点高招,结果一看,没有找出多少大改动的地方。

没有工作的活法

在长时间找不到工作,眼看着自己或一家人就活不下去的时候,有这样三条对策:对策一 可以保证生存不是问题。吃:温哥华有数十间每天免费供应流浪汉吃喝的慈善机构。睡:可以向政府申请福利,每人每月几百加元,足够租间像样公寓住,也足够买普通食品吃。穿:到处都能找到别人扔掉的衣服,有些衣服还相当新。行:那就别指望拥有自己的汽车。对策二 吃饱喝足以后,如果底气回升些了,不妨继续求职。对策三 如果就是找不到工作,那么赶快变卖东西凑盘缠或向人求助打道回府吧。

笔者多次去过温哥华的一些慈善机构,只见有洋人在那里享受这类福利,极少见亚洲人,更从未见过华人。只听说过确有坚持不下去,最终打道回府的大陆新移民。

“天堂”里的谋生方式

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里的主人公王启明,先在中餐馆打工,后来是靠开车衣厂发了财。该剧形象地反映了现实中大陆海外留学生或移民的生存方式,只是发财的例子仍属凤毛麟角。“男的中餐馆,女的车衣厂”,已成了海外华人的顺口溜。

中餐馆里的高工

中餐馆在世界各个角落长盛不衰。到中餐馆去洗碗刷盘子打杂工,几乎是绝大多数海外留学生生活经历的必修课。

可中餐馆也是工作时间最长,工资待遇最低的角落。一位十多年前从北京移民的大陆女士经过千辛万苦,前几年把在北京当高级工程师的丈夫也按夫妻团聚类别申请移民到了温哥华。此时这位高工已年过五旬。五年里,他一直就在温哥华的中餐馆里当杂工,每月报酬一千加元上下。高工很满足,因为他很清楚,

他这样的年龄和专业,在这里根本无法找到在北京时那样的工作,只要工作稳定,坚持上十年,就 可以退休,稳拿一份聊可生存的养老金。

温哥华的华人移民有个说法,“你想害一个人,就让他去开中餐馆。”由于中餐馆太多,竞争很激烈。温哥华的几家中文报纸上,中餐馆招徕客户的广告最多,中餐馆转让的广告最多,中餐馆聘人的广告也最多。

车衣厂是许多女移民的惟一选择

海外的华人车衣厂,数量之多,大概仅次于中餐馆。车衣厂是广东话,就是服装厂。这类车衣厂为一些从中国大陆偷渡出来的女同胞提供了生存机会。

一对从福建来温哥华的技术移民,女方在大陆时也是理工科专业的本科生,但是移民到温哥华后就什么都不想了,连政府的免费英语培训班也不去上,到现在为止,还是一心一意只在车衣厂打工。她有她的道理,两个人中,如果总要牺牲一个,让另一个有机会更上一层楼的话,那就牺牲我好了。

从小工到佣人

不愿意进中餐馆的男子汉,可打各种长短期零工。这类仅靠体力就可以做的长短零工很多,这一拨招工没赶上,过不久还会有下一拨机会。不愿意进车衣厂的女同胞,可以去给洋人当服务员或给华人当佣人。   一位原在福建泉州一证券公司工作过的先生,因为有点积累,宁肯省吃俭用,也不去中餐馆打工。“我来这里是求发展,不是求生存的。要求生存,我可以随时回我的证券公司。再说,你一天十多个小时在中餐馆里打工,哪有时间和精力干别的想别的?与其走进中餐馆,不如走进图书馆。”他还是去学校读书去了。

与“天堂”的距离

在加拿大今天的社会舞台上,扮演主要角色的除了最早几代移民的白人外,是那些已在本地多年的老移民。中国大陆人期望不久在加拿大有所表现,还只是梦想。

英语关是第一难关

英语关是拦住中国大陆技术移民在加拿大生活和成功的第一关,也是最大一关。

有一个从大陆来的年轻技术移民,以为自己的英语已经很不错,来到温哥华后,只奔当地大型企业和政府机关求职,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打入主流社会。但在一段时间的屡屡碰壁之后,就由不服气变得没脾气了。

资金关要十年辛苦

要创业需要起码的资金。那么资金关在这里就像实实在在的铜墙铁壁。

有些中国大陆来的新老技术移民,经历过给人打工受尽白眼的滋味后,千方百计地自己做起了小生意。开小店一般需要五到十万加元左右的投资。就算从到这里后的第一天开始工作,每月工资三千加元,除去生活消费,每月可净剩一千,算下来,这笔本钱至少需要拼上五到十年的辛劳。老华人们那句“前五年打基础,后五年有所发展”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人际关是常识关

“洋人和华人之间的文化差异太大了,很难沟通。”这是最常听到的回答。

语言是一方面,钱也是个问题。常识是,请洋人时应当讲点起码的礼节。比如约对方在餐馆见面,那就意味着要请对方吃饭。约在哪个咖啡馆见面,少不了要请对方喝杯咖啡。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明显就是失礼。许多新老移民因为手头拮据,就不敢请洋人在这类地方见面。但你想融入和崛起在洋人占多数的主流社会,你不主动,洋人不会主动。

思维方式关就是洗脑

英语进步慢,资金积累慢,人际关系少等等,都与一个人的思维方式有关。港澳台来加拿大的技术移民,就整体素质而论,要比大陆的技术移民素质高。这三地人士更可贵的是脚踏实地的精神。有人说,一个从这三地移民来加拿大的博士,下了飞机后,第二天就可以去洗碗刷盘子,扛大包打杂工。相比之下,一个

大陆来的普通学士,却会扭捏作态上好多天,直到饿得脸都青了,这才屈尊降贵。思维方式的转 变,更旷日持久。

“天堂”很精彩也很无奈

当年在中国大陆是精英,与大多数国人相比,社会地位不低。新移民们,在没有好消息的情况下,只有保持沉默。沉默之余,他们在思考,移民加拿大,到底来干什么。

中国移民市场高达百亿美元

毫无疑问,在这拨方兴未艾的中国大陆移民潮中,众多在加拿大注册的移民公司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在中国大陆的移民公司收费多少?1996年到1997年时,深圳的一般价格是每个主申请人6000美元,1998年后,由于众多移民公司介入,价格开始下降到每个主申请人收费5000美元甚至更低。目前各地价格大都在每人3000美元左右。据统计,目前想出国的中国大陆人已经达到几百万。如果

有五百万中国大陆人士都想移民,每人都通过移民公司代理,每人的代理费仅收2000美元, 那么这就是一个高达百亿美元的巨大市场。

为快乐而痛,为希望而痛

我们省略掉被采访者的姓名和背景,把他们的部分困惑和迷茫,也把他们的希望记录下来。

悲观者:“我总觉得这一步好像走错了。当初不应该出来。在国内那么好的工作,那么好的生活条件,为什么还要出来?出来了,找不到工作,只好到餐馆给人打工。”

“难道说我们在这里的价值就是去中餐馆打工或是去车衣厂做衣服吗?”

“出国是一种荣耀,为这种虚荣出来真不值得。”

“有时候回头想想,国内那些原来的同事,觉得他们不跟风移民出来,真是很明智。自己这样做看来是错了。放弃那么好的条件,到这里来给中餐馆或是车衣厂打工,这样做有什么价值?”

乐观者:“出来是为了回去,我们的价值是在中国大陆。”刘先生斩钉截铁地说,目光里透露出坚定。他原在上海一家机械厂任技术厂长,已经来温哥华半年,至今并没有找到适合的工作,只好到一家中餐馆打杂工。

“我们有准备,大不了艰苦上几年,情况肯定会好转。”“再怎么比,这里总好过我那个地方,起码空气是清新的。”

“不是说吗?每个新移民有这个过程。中国人口太多了,看着心里就烦。”

移民加拿大,很难用简单的“对”或“错”来评价。目前已经置身加拿大的中国大陆移民们,有人感到失落,也有人感到幸福。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

移民对一个人或一个家庭而言,总是意味着迁移和动荡,面对重新扎根一片陌生土地,重新开拓家园,需要付出辛勤努力和巨大代价,对中国大陆人士而言,移民更意味着一种完全不同的新生活的开始。

据了解,现在有相当大一部分人想回中国大陆发展,因为在世人眼里,中国大陆现在实际上已是巨大市场的代名词。他们正在瞪大眼睛找机会。

有对来加拿大十多年的北京夫妻,女方已是温哥华一家中学的教师,男方在温哥华的一家中文电视台当导演,两个孩子在学校读书。一家人的生活充实而忙碌。然而,在物质生活得到极大满足之后,两人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精神渴望,希望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拍一部反映在加拿大的中国大陆移民系列电视片。

2000年10月底,由中国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会同中科院,清华、北大和另外几家中国企业,特地组成一个招聘留学人才、引进技术项目的工作团,专程赴美国和加拿大招聘留学生回国内工作。在那次洽谈会上,准备了几十把椅子,但却来了一百多人,偌大的会场根本不够用。

加拿大政府对新移民初来加拿大的官方调查研究显示,不论是哪个国家或地区的新移民,在抵达加拿大的最初一段时间,普遍都会面临这种生存压力,既然这是个普遍现象,那也不妨形容为是晴空中几片暂时挡住阳光的乌云罢了。

这些感受是正常的,甚至是有益健康的。几乎所有新移民初来时都曾有过这些感受。“要在一个新国度里有家的感觉,需要假以时日。”

家是什么?家是放心的地方。有人说。

1   活在加拿大的感受

“我背负着幸福,却追寻着痛苦”–这是齐豫所唱《哭泣的骆驼》中的第一句。 词据说是三毛的,看上去也象,的确有点象三毛的写照。本来可以活得好好的,却偏偏。。。

而我们这些新移民却有点不一样,我们本也活得好好的,出国,是想追寻更大的幸福,只是没料到原来幸福本就在围城之内,痛苦便由此而起了。和三毛不同,这种痛苦并不是我们想追寻的,却倒象中了一个圈套。

这首歌成了我在加最常听的歌。若你问,为什么是《哭泣的骆驼》,而不是《橄榄树》呢? 我只能回答,可能是已经不年轻了,“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 哼哼,呵呵,一颗心已经不能承受这样的恣意妄为了,哪怕只是文字而已。

我本想写一篇长文,但思绪纷乱,只好分作一段一段写了。

融入主流社会—-

我一看到这个词就烦。首先是你不可能融入西方主流社会的。即使你晋升上流阶层,但你在上流阶层也是非主流的。看看那个长着华人相貌的美国高官被保安拒于国会门口的新闻,你就清楚了。文化不同,生活不同,信仰不同,这些是根本性的,你不可能改变。就算你不炒油菜改吃沙拉,不拜佛祖改信上帝,不读 唐诗宋词改看莎翁全集,但你还是不同,因为你的脸上就凿了“不同”两个字。

就象那个美国高官,不知他后来有没有痛定思痛,把心一横,搞个整容大手术,改心革面,彻彻底底变成一个西方人。

这时,我不得不承认加拿大的确是一个宽容的,友好的西方国家,我不敢说“最”,因为我没有到过其他地方,但从朋友,媒体等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离个“最”字也不会太远。歧视总会有的,但我想多是由于误解和误导,或者是一些不能代表大多数的个别人的言行所致。重要的是,即使他们有,也不会更不敢表达出来。如果我的同事或上司敢在公司当众对我说“你们中国人怎样怎样”,痛苦的将是他而不 是我,因为公司将不得不根据法律和守则把他辞退。这不是大话,当考虑到公司许多重要职位都是由不同的犹太移民,伊朗移民,意大利移民,埃及移民担任时,你就会觉得公司的决定是正确而且是聪明的。

然而,关键是为什么非要“融入”呢?美加都是民族种族大杂烩的地方,你秉承本性,你就是这里独立的一员。倒是当你拼命地往“主流社会”里钻的时候,就容易迷失方向,不知所终。鲁迅说过,最民族的也就是最世界,这句话在加拿大这个移民国家更有特别的意义。

这让我想起了多年以前的一则报道,一个英国从事英语教学的专家,《新概念英语》的作者,来到中国考察。对中国人,尤其是大学生学习英语的热情感到非常振奋。但同样让他大惑不解的是,居然有这么多的人焦急地向他请教如何才能去除中国口音,象个英国人或美国人一样讲上纯正的英语。他反问采访他的记者,为什么你们要把口音看得那么重要,他还以自己来举例,说若是他要学中文,只要能达到自 如地学习交流就足够了。至于一开口说话就被发现是外国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怜的语言专家当然不会明白,因为这已经不是语言学的问题,而是心理学,社会学的问题了。

顺便要说的是,近来有些不知是多事,或是无知,或是别有心机的人,批评中国现在的民族主义太激烈,太极端。殊不知比起美加,我们只能自惭形秽,美加各地的许多居民一年到尾都把国旗挂在窗前屋外,加拿大有一个很流行的啤酒品牌叫“CANADIAN”。广告中一个俊男手拿着一樽啤酒,自豪的宣告“I AM CANADIAN!” 你想想,若是有谁开创一个“中国人”品牌的啤酒,肯定会被认为是傻里傻气,土得要命。

CULTURE SHOCK之一—-

来加不久,参加了一个政府免费举办的就业培训班。那个白人老师是多大哲学系出身的,温文尔雅,言行举止绝对没有一点踞高临下的态度。有一次课间休息,我们谈起旅行,建议他到中国走走,并介绍中国各地的情况,当我们数到西藏时,他突然跳起来,连声说西藏是西藏,西藏不是中国的。他争辩说中国人占领了西藏,驱逐藏人,破坏了藏族的文化。他还得意的举起拳头,向我们示意他经常参加西藏独 立运动,高喊“FREE TIBET”时的样子。几个中国人当场就和他争吵起来。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逻辑,在他们越争越乱的时候,叫住了那个让我又气又恼的白人老 师。我先向他坦白我不知道全部的事情,然后就质问他,“你知道中国的历史吗?你知道西藏的历史吗?你真正研究过西藏的过去和现在吗?如果没有,你又凭什么判断对错?凭什么认定你的支持是好事而不是坏事呢?” 他当然没有,所以他沉默了。他象大多数白人一样,是纯真而简单的。(当然,我是用我不怎么样的英语质问他的,但我知道他完全明白我的英文,因为他沉默了,并在想着应对。)我一见站稳了阵脚,就开始炮轰他。“So how about your country…”,我说,“你们的祖辈来到了这片原属于印第安人的土地,将印第安人赶尽杀决,占领了他们的土 地,破坏了他们的文化,那你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回老家去,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支持印第安人的独立运动呢?”这时他更没话说了。我得势不饶人,又追问道,“So how do you thing about Quebec problem?”魁北克人老是闹独立,是加拿大联邦政府最大的痛。这时,他发话了,而且说得让我们在场的所有的中国人都目瞪口呆,他说他觉得无所谓,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到时候去魁北克就要申请签证了,真麻烦,如此而已(他说的是“That’s all。”)天啊,如此而已!我不再问下去了,因为那已经没有意义,我们和他们真的是太不一样了。历史太长,到底是一种财富,还是一种负担?土长的加拿大人真是太幸福了,他们地大物博,历史简单。他们用不着知道什么是忧患意识,他们的历史里没有战乱纷争,没有哀鸿遍野。。。

学习—-

终于拿到了研究生的入学通知了。直到这时,我才长长地真正地舒了一口气。即使是经过了地狱般的五个月的等待,才找到一份专业的工作,我也并不很开心,因为这只是我的目标之一。而在加国深造,才是来加最大的目的!我没有钱,成绩也不是很好(仅仅只是成绩!)申请全奖出国留学竞争太激烈,做国际学生的压力也太大。我要的是“且饮且读”,一壶茶,一本书,再加个“红袖夜添香”,呵呵,夫 复何求呢?当然,要是再加上银行帐户月月有进帐,那就真是快活似神仙了。

先移民加拿大,再读研究生,就可以最大程度地接近我的目标。因为是这里的居民,学费可以很便宜,又可以拿STUDENT LOAN,一年起码有一万加圆,加上研究生有研究项目,一年又多一万圆。哈哈,只要你不用寄钱回老家赡养父母,在这里绝对可 以读得潇潇洒洒。STUDENT LOAN 当然要还,但政府不会逼你的,就是说会等到你有一定的收入时才还。如此一来,既圆了出国深造镀金之梦,又免去了做国际学生的种种可怕的压力,用一句西人最常用的话:“Do you have a better idea?” 当然,最好的当然是美国的东西岸名校,加国的一般学校,估计只能算“镀银”而已。但加国的大学治学严谨,资源充足,水平是可以肯定的。我承认我是有点儿“挟洋以自重”,但最主要的是对中国大学教育的痛恨和报复。在中国读书起码有有一半的时间和精力是做无用功,是白白浪费的。最令我不能忍受的是,许多要求我们必须学的东西根本不是为了激发智慧,而是对智慧的侮辱!我现在才发现我对历 史是这么的有兴趣,想想我以前是多么的讨厌历史课啊。天杀的,陈胜吴广到底是哪年那月起义有什么重要呢?如果历史考试是开卷的,题目是诸如“如果荆柯真的刺杀了秦王,六国还会不会统一呢?” 那我现在攻读的就可能是历史学博士了。

我活在加拿大的感受信教—-

来加其中一个CULTURE SHOCK就是宗教信仰。这里教会之多,分布之密,组织之好,宛如中国的居委会。

我参加过教会的活动(当然是冲着有免费晚餐)。一般是先和你讲耶稣,然后才开刷。吃饱了当然要感谢主啦,于是我们就唱赞美诗。那歌词保证你一看就想笑,简直就是《东方红》的耶稣版(根据历史长短,应该说《东方红》是赞美诗的中国版才对)。期间有人上台讲述信教的经过和喜悦,讲得很激动,颇有把心都想掏出来似的。我竭力不用逻辑去分析他的话,因为我知道信上帝不是靠智慧,靠的是爱。

但我没有办法啊,他上台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他可是WATERLOO大学的数学博士毕业生呀。

宗教的确是这里最重要的力量,有人说香港银行多过米铺,这里第一多的肯定是教堂。我记得一篇西方文章讲叙为什么那么多的知识分子都信教,他们大都不认为真的有上帝,但都认为维持一种信仰,每个星期天去做礼拜,对国家,社会,家庭都起着十分重要的团结和谐的作用。所以他们愿意,也乐于相信。

但据我所知,基督教和美国政府一样,对内部很好,对外部就很野蛮。你要信仰它,赞美它,且认定它是唯一的神。这一点它和伊斯兰教相同。三大宗教中只有佛教没有“异教徒”这个词。这就是为什么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历史都充满了血腥和暴力的原因。只有佛教才算得上比较温和友善,也最为中国人所接受。

晚餐是免费的,不过你可要小心,那个崇高的令人感动令人震撼的场面,没有相当的定力是不行的。弄不好一顿免费晚餐就把你这个共 产 党 员变成上帝的终身奴仆了。

“虽千万人,吾往已。”“去哪?”“加拿大!”“菜!”—-

为什么要菜,因为技术移民加拿大可能是最窝囊的出国。不象留学,目的崇高,虽苦,但活得有奔头。也不象有钱人移民,来了买车买楼,享受生活。若你要问该不该来,我多半会支吾以对。叫你不要来吧,你会骂我老说风凉话,打击积极性。

叫你来吧,我可能更危险,怕你到了绝望之时拿刀砍我。所以还是不答为妙。说清楚情况还是要的,来不来是你的事。先说找工作吧,这里现在可谓风腥血雨,天天打开报纸都有大公司裁员的消息。我在一家电信公司,清楚知道由于竞争激烈,整个电信行业都是亏损经营的,大公司就等着所有小公司都倒闭了,再进行 垄断。大公司不会倒闭,但就不断裁员以减少成本。 我的公司年初就裁了一次,年底肯定要再裁一次(幸好我已不在了)。事实上,现在光是高科技公司裁下来的人数,就已远远超过人力市场所需求的数目了。新移民没有加拿大工作经验,很难和他们竞争。

读研呢?也越来越难申请了。每年来加的高学历技术移民有一万吧,这里有个三分法,既三分一的找到工作,三分一的去读书,三分一的从此消失(回国,打工等),那样就有三千人了,这三千人总该有三分一想读研吧,那就有一千了。这里不是美国,大学不多,有研究生院的就更少,每年增加一千人申请可是个大数目。

计算机专业的肯定难,冷门的就较容易。有人认为冷门的读完出来还是一样难找工作,不如不读;也有人当是避风港,好歹先熬过头几年再说。我申请了五间学校(都是前三名以外的),只有一间肯收我。CARLETON大学拒绝我最狠,毫不客气地告诉我由于竞争激烈,现在只会考虑本科成绩“A”以上的学生。天啊,“A”就是平均分要90分以上啊!我有这么强,早就拿全奖去美国了,还呆在这干 嘛。

是否害怕了?这就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嘛!

即使你还是要来,我劝你最好是有一刻雄心,两手准备。一边学习好技术,以备找工作,一边准备好考T考G,成绩推荐信。一到加拿大就双管齐下,这样方能有最大的机会。

我本设计好一个完美计划,于去年九月来加,想着先干一年,到今年九月,钱包涨了,再舒舒服服去读研究生,“时间刚刚好!” 殊不知却是愚不可及,越靠近年底,招人的就越少。到了圣诞节前后,更是连AGENT也不理我了。冬天漫天风雪,路上人迹稀少,躲在房子里看着日渐减少的存款,等着老是不来的电话和E-MAIL。。。那是我经过的最冷的一个冬天。

所以,即使要来,也要选择时间,不要象我这样。

加拿大工作经验和信用—-

“加拿大工作经验!!!”我刚来找工作的时候,最是破口大骂这个东西。进了加拿大公司,就开始蔑视这个东西。盖因其实加拿大的公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先进。但现实就是第一份工总是那么难找,又面试又笔试(有这机会就已经不错了)。

而入了行的,跳槽又是那么容易,往往介绍一下,打个电话就搞定了。我慢慢地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信用。什么都讲信用,连去租房子开手机,都要查你过去的信用状态,看有没有赖帐等。面试你的人问这问那的,其实他不需要一个技术很高的人,只是中国人作假学历假经验的太多,人家又查不到你的过去,只有老问你技术问题了。要是在加拿大干过,有加拿大公司的推荐信,人家就信得过你,和你讨论的就只是薪金等问题了。

当然,谁都会气愤,不给我试试,哪来该死的加拿大经验啊!这个没有鸡哪有蛋没有蛋哪有鸡的问题,人家是不会替我们考虑的。谁也没办法,怪只怪我们的小量假货搞到全体都滞销了。

做饭—-

我想大多数新移民都会为这个问题头疼。在国内哪有这些问题呀。身处海外,许多人想必和我一样,英语还是那样蹩脚,厨艺倒是突飞猛进,我太太也不让须眉,包饺子的手艺越来越熟练,更令我高兴的是,她切菜弄伤手指的次数一个月比一个月减少了!

当然,一般的酸秀只会对下厨一事只会唉声叹气,而象我等凛凛然有士大夫气势者,下厨当然也要讲究个名堂。不是说“治大国如烹小鲜”么?我现在就是实现其中的一部分(自然是烹小鲜那部分)。治国安邦的谋略我这全有:一曰恰到好处,过尤不及。几分糖,几分盐,几滴酱油几根葱,捻拿要准确,少一点不行,多一点也不行。二曰大丈夫相时而动。什么时候放姜,什么时候收火,时机一定要把握好。 三曰量才而用。活鱼要蒸,死鱼要煎,大块肥肉要红烧。

下了大半年的厨,我已经考证出老子肯定是做厨子出身的,要不然怎会有如此精辟简洁有力的论断啊。

哈哈,不要笑我。是这样的啦,在这里生活,没有一点“阿Q”精神怎么活啊。

就算不把你苦死,闷都把你闷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