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在加拿大开店的日子》第五节:我的店我做主

万事开头难。在刚接店的几个月,我们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与客人需要有个磨合,与新接手的店也需要有个磨合,与欺生的周围的地痞更需要磨合加上摩擦。慢慢地走出了狭隘的“和气生财”,变成了“我的店我做主”。

新人接店,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仪式,也不用请客吃饭。由于多年来客人已经习惯了在什么货架上找什么东西,所以也不用重新布置摆放,甚至装修。店还是那个店,客人还是那些客人。只是招呼客人的主人换了新人。

刚接手新店还是蛮辛苦的。

一般“点货”多是在前一天夜里关店后开始,以不影响生意。所以忙到凌晨一两点钟,朦朦胧胧接过店,当天八点钟就开门营业。什么东西在哪儿,甚至收款机,彩票机怎么用都不知道,当天还要去公证律师那儿去办公证手续。好在按规定前店主在第一个星期要呆在店里帮助新人全面熟悉店里的业务。除了熟悉业务,补货也是新店主迫在眉睫要做的事。一般在交接前,新店主往往会要求前店主在不影响生意的前提下打掉一些库存。一来节省资金,二来也免去货物过多而带来的点货的损失。这样,在接店的前几个月里新店主往往见不到什么利润,每天赚到的钱都用在补货上面了。

不管怎么样,在加拿大做生意还算是简单的。你只要按部就班地做你的生意就行了。工商、税务、卫生防疫、都是公事公办不用任何关系打点之类行径。反过来,各种规章制度倒是对便利店之类的小生意保护有加。比如,在一个便利店生存比较艰难的地区,一般不会再批准新的便利店开张以减少更加残酷的竞争。再比如,根据当地的人口密度,合同都会规定,卖店方在几年之内不可以在距原店直径几公里的范围内经营同类的便利店生意,以避免不公平竞争而导致对新店主不利。另外完善的保险体系也使便利店的风险降到了最低。以火险为例,它涵盖了物业,设备,商品,甚至营业收入。比如,在火灾发生后一直到重建完毕重新营业期间,保险公司会根据保额每月给你几千或者更多的经营损失。还有诸如盗险、甚至涵盖了你出去上货时,车在停车场被砸,货物被盗的损失。当然,你投保的范围越广,保费也就越高。

一般来讲,新换了店主,头一两个月都会遇到一些麻烦。好像新店主上任的信息很快就会在周围传开,除了附近的常客,较远一些地方的三三两两的不良少年也隔三差五地光顾,不买或象征性地买点东西,更多的是想顺手偷点什么。在我的第一个小店开店的第一天,就有一个长相漂亮,看似活泼开朗,十五六岁的女孩一趟趟地往装酒的冷库里跑。由于刚开店没有一点戒备心,也没多想。倒是妻子觉得有问题,便一把抓住了她。一翻包里面有偷的酒。开始她还不承认。当我们说要叫警察时,她才嬉皮笑脸的请求原谅。首日营业便放了她并告之以后不许再光顾本店。几个月后,她又来了,规规矩矩地买东西,临走时自己打开包告诉我们她什么也没拿。从那以后,她便成了常客。后来我问过她为什么偷东西,她一笑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开店久了才知道便利店里小偷小摸的事情太多了,并且在加拿大不只是所谓的坏人的专利。有钱就买,没钱就偷;看得见就买,看不见就偷;老年人偷,成年人偷;十几岁到二十岁之间的青少年就更不用提了,并尤以女孩为甚。来加后才真正理解了西方常说的“问题年龄”。另外,老外好像都不顾及什么脸面,今天刚和你吵完架,或偷东西被你抓到了,第二天还来,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我们还有些不习惯,渐渐地我们也学得大度起来,也会装的没事一样,照样打招呼。毕竟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人家来送钱,又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当我开第二个店的时候,有了经验。几乎客人一进来我就能分辨出是不是善茬,是来买东西的,还是别有企图的。开店前几周,由于对客户群不了解,心里就更是多了几分小心,加上有外卖工进进出出,小店到也平安无事。就在我庆幸“凡新开店皆有麻烦”的说法并非准确时,状况发生了。

一天,一群阿拉伯人来到店里,几男几女,男的胡子拉碴,女的头巾长袍,怀里还抱着孩子,像是几个家庭路过此地,我便没有在意。进来后,六人分散开来,各立东西。同时在不同方向,举着不同商品问我价格。正在我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时,又有人来到柜台前,要买柜台里面最下方的东西。我不得不蹲下身为他拿东西。他又左左右右地不停地变换商品,仿佛我拿什么都不对。我终于觉出不对劲,站起身,注视对方,绷紧面孔,大声呵斥:你到底要什么?这时,里屋的门开了,妻子和正在里屋吃饭的外卖工走了出来,随后又跟出了抱着孩子的阿拉伯妇女。原来趁着我应付柜台前的男“客人”的时候,女人们已溜进了前店后居的里屋居室。好在当时妻子正在里屋,而外卖工也在厨房吃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因为几百条香烟,还有价值不菲的刮票(彩票)、现金等都存放的烟库里。

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女人们以孩子尿急找厕走错房间为借口,加上初次遇上这样的事情有些措手不及,还没等我们反映过来,他们就散去了。我们也赶紧查看是否丢失了东西,按当时的情况看好像是他们没能得手。后来,时不时地听开店的朋友说起被阿拉伯人溜入地下室或办公室偷走了现金或是香烟的故事,再后来在蒙特利尔日报上也看到过蒙头巾披长袍的阿拉伯妇女们的照片。内容则是提醒商家注意,或发现这些人拨打举报电话之类。

后来才知道,便利店经常会有成群结队,穿着传统服装,抱着孩子的阿拉伯人光顾,她们以长袍、孩子为掩护伺机做案。开店的朋友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也会打个电话相互提个醒以便注意。后来,店里又遇到过一次阿拉伯人,但是从我们警惕的眼神里,我们代答不理的态度上,他们读出了他们没有机会,便假装问个路就走了。

笃信伊斯兰教,甚至在宗教仪式上过于虔诚的阿拉伯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小偷是我至今一直无法理解的。

新店开张,不仅需要睁大眼睛,防止鸡鸣狗盗之辈,就是普通的客人也需要时日磨合。刚开始时,看到有多处纹身或头发直立,鼻子穿环的人都会紧张。后来发现人的穿着打扮与人的本性根本没有关联。刚开店时对谁都是客客气气,慢慢地才找到“原来我才是老板”的感觉。